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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属于自己的音乐空间

来源:《休闲》2008年第3期 | 时间:2008-03-04 | 浏览: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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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匿与分散在城市角落里的声音碎片,多少反映出城市的调性差异,北京、上海、杭州——它们不在同一频道上,它们的赫兹共振只发生在一个点上:必定有好的声音存在,并且作为城市的点缀,来得恰如其分。

                                                                  北京混音调频之轻与重
  北京的声音,似乎并不那么好概括。在那尚属于上个世纪、空旷又空洞的几年里,北京是豹头环眼的金属、朋克、摇滚们的乐园,少不经事的愤怒中,总让人嗅出几分大杂碎的味道,偏偏那味道又重,甚至带点腻味儿。很奇怪,我对那个时代的记忆并非声音而是气味儿。庆幸的是,伴随着我的迅速衰老,北京的声音潮流似乎也逐渐“不再靠膀子和力气吃饭”。如同莽撞少年,几番春秋更迭后,平静与沉淀。如果你问我现在的北京之声是什么?我会不假思索地说,民谣。
周云蓬、万晓利、小河、冬子、王娟……这拨好伙伴一直都在那里,像某些安静生长的野生类植物。只有连续两年、三年地听,你才能意识到他们从就没有停止探索与自我挖掘,就如同我刚到北京时,听到的万晓利还是浓浓的河北梆子味儿,而一年之后无名高地酒吧里的元旦狂欢,晓利同学已经在极力压着嗓子扮演“中国的Tom Waits”了。
他们的声音,与他们在北京的生活息息相关。你会明白那些歌是从哪里来的,就如同云蓬歌唱着的,“从二环到三环,从三环到四环,从四环到五环……”,他指的是从花家地到画家村、从画家村到香山、从香山到宋庄,当代史诗般的“京城”迁徙路线。北京始终混合了最为纯粹的声音,这些声音的血液,流淌得特别淋漓畅快。说回民谣,正是来自生活的感悟,从摇滚到民谣,轻与重,激荡与柔软,北京的音乐发烧友们会去哪儿倾听呢?

星光现场:灿烂的光
  雍和宫旁的星光现场,是北京近两年来Live Show的一杆大旗。雍和宫本是雍正皇帝的王府,在它的旁边,国子监安静小路上粗大的槐树,支撑起一片历史的荫凉。就在这样气场中的星光,却是北京Live Bar中难得的现代派的金碧辉煌——曾有一段时间,星光一层的展台上,是浑身“贴”满费加罗报的限量版Mini Cooper,由此能想象出它的气质,与北京的原生感多少是有点貌合神离的。但它发出的声音,却很能代表北京,我偶尔会想北京在某些方面是不是正在与上海贴近?比如798里盛大的派对,以及越来越多的时尚聚会。
  不过,北京依然是北京,星光现场的演出单很能说明问题,星光现场至少以这么两场演出奠定了它在北京音乐发烧友心中出类拔萃的地位:Lacrimosa与Sonic Youth。那时我与现场沸腾的人一起,相信摇滚永远都会灿烂。星光现场的声音在多样性上也很令人赞叹,我们平日里很少能接触到的音乐,在这里能听到、看到、感受到。
  2月的时候Orlek这支来自东欧的乐队,第一次在中国登台表演。这支9人乐队中涵盖了爷爷级的老人到二十出头的帅小伙,新老混搭却相当默契,特别在加入了手风琴的演奏后,东欧的风情更浓烈起来。他们的歌词主要是讲生活里发生的点滴,带着小情调,还有些幽默元素。周围的人有的温柔起舞,有的索性闭起了眼睛任音乐随自己的想象流淌下去。这一天的夜间八点半,我们藉由Orlek纯朴而富有激情的演出,体会到长久以来想象中的斯洛文尼亚情怀,这么真实地可触摸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疆进酒:鼎沸的人声
  在北京的钟楼与鼓楼之间,有一处几近封闭的空地,它被用作篮球场,你必须通过周折而堆满杂碎的胡同走进去,篮球场周围一圈,是咖啡馆、杂货店、酒吧,其中的疆进酒,就是北京民谣的一大据点——尤其在无名高地关门大吉之后。
这是一间局促得几乎不适合乐队演出的酒吧。墙壁被抹上泥,是西北向日葵包围下的土坯房意境;长条木桌子、木凳子在一层的空间里拥挤得像小学生教室;舞台要小到消失不见,这倒有另一种好处——你可以与乐手无限接近,专注于他不断变化的嘴形。
  不必说,每一次演出都顾客盈门,事实上很多人被“流”到了酒吧外面。文艺分子们手持香烟与啤酒,三五一拨戳在门口,对着夜间寥落篮球场上杂沓寂寞的脚步声,摆出《等待戈多》或朱文小说中的男主角姿态。
  坦白说我对这里并无太多感情。但不知怎么的,我却投注了十分多的热情进去。格局太小,导致你必须与习性各异的陌生分子亲密接触;老外与三毛打扮的女士非常多;还有就是,这里除你之外的每个人,似乎都与除你之外的每个人像发小般熟悉。关键在于,这些都不重要,我最喜爱的其实是茉莉花炒鸡蛋,实在是太好吃了。
  与黑漆漆隐在居民区里的前无名高地不同,这里是在老北京的腹心,自然在某些时刻,敏感的人心可以感受到奇异的寂寥。我记得去年的七夕节是云蓬在这里的专场,沉淀在人声鼎沸中,静静地听歌。看至深夜送要走的朋友出去,清疏的梧桐影子下突然感觉到老舍小说里的那种清白意境。有花裙子女人在篮球场上放孔明灯,我听得她一声叫唤,便看两个篮球架子中间,一具白色乳形大灯缓缓升起,我似乎还看到了灯底下的火舌,燎着钟楼的琉璃瓦,哧啦啦地飞去。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只是身在北京的异乡客。

两个好朋友:公认的好声音
  “两个好朋友(2 Kolegas Bar)”——名字是个西班牙文的哩语。“Kolegas”类似于中文里面的“哥们儿”的意思。老板也是两个人,一个内蒙汉子一个西北哥们,性格就像他们的家乡一样亲切又豪爽。
酒吧在汽车电影院的里面,首先汽车电影院就是挺讨人喜欢的地方,很多外国朋友都说,在他们国家,汽车电影院是他们小时候才有的产物,他们都很喜欢,一知道背景还有汽车电影院就异常兴奋。就像我们喜欢露天电影一样,都是怀旧情节泛滥产生的情绪。
  其实,所有人在那儿,其重点都不在电影,而在那种氛围。我们怀念小时候夏天带着小板凳吃着2毛钱一根儿的冰棍趁着大人们看得高兴的档间儿,伙伴儿们干点小坏事儿那样的日子;外国人他们也怀念他们小时候跟朋友一快吃着爆米花装得跟小大人一样评论着那些穿圆头皮鞋圆点儿裙子的卷发小妞儿们……在这样气氛下面的两个好朋友,在树木和电影海报环绕下的两个好朋友,自然是带着更多的舒适惬意在里头。
  天热时那里经常会有室外的民谣、电子演出,大家或站或坐,在草地上待着,喝着啤酒,吹着夏日凉爽的晚风,跳舞聊天,玩火流星。冬天也在音乐的气息里,还有老板特别调制的冬日热红酒特饮,这么一来,大家又好像在夏天似的高兴起来。
来“两个好朋友”的人们很可爱,和别的club不太一样,这里永远都是那么的友善,那么的舒服,就像在朋友家里玩一样,从来不会有待着特别难受别扭的时候,通常我到了那儿,往吧台边上一坐,看见老板之一的刘淼那乐呵呵的脸,就充满了亲切感。有无数个美妙的充满回忆的春夏秋冬的夜晚,我们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几乎成了为数不多的,闲暇之余没有什么特殊原因的就想去待会儿的酒吧之一,有的时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上海晚间调频之“三色情挑”
  这个城市的声音在夜里才真正迸发出来,密集而分层的微波就仿似汽车尾灯拖出的霓虹彩条般冲入浦东浦西或者流淌在它们的中间地带——黄浦江的江面。
  早时的上海之声,无疑浓缩在一处:百乐门。盛装前来的老克勒老贵妇们,沉浸在老爵士的情怀里,渐入佳境,随即跃入舞池,跳各种真正属于上流社交的舞步。我曾经见识过那个场面,音乐的力量堪比时光机,他们旋转蹦跳,脚步轻盈,他们一定是回到了流光溢彩的年轻时代,每周日的家庭舞会,弹簧木地板上投下的影子,窗外花园的鸡尾酒,百乐门的头牌歌手和大腿舞……此刻与彼时是交错的,如今依然闻得到一曲“夜来香”,只不过上海愈发将自己的调频倾向曼哈顿或者任何一座开放的西方的大都会,有人感觉是巴黎,有人认为是阿姆斯特丹。
  Antoine是法国人,前年他刚来上海时我们在朋友的生日聚餐上认识,后来成了我的好朋友。外乡人更擅长在上海找到自己的音符,我就“寻找上海的好声音”与他讨论,稍后选了三个风格迥异,但都称得上温柔乡的地方,它们分别是:BOONNA1、JZ以及ZAPATA’S。这被我称为“三色情挑”的组合,有些电影大师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红白蓝》三部曲的意思,它们并不高调,弥漫着轻松随意的气氛,音乐不时高潮迭起,年轻人们尤其喜欢呆好几个钟头,相比起外滩一带的声色,它们不那么浮华,显得更为贴近生活的本质。

BOONNA1:就像在家里
  新乐路与襄阳北路的十字路口,左边是“圆顶”,这座白色的清真教堂曾经被改建为酒吧,对于第一次去BOONNA1的人,“圆顶”的角色是接头地点。BOONNA1就在它斜对面,紫色的墙面,不大,沿街。
  我经常去那里,三四年以来最常去的咖啡馆。它是街区的一部分,被形形色色的市井范儿包围。对面的修鞋匠出售过样子奇怪的玻璃杯与彩绘餐盘,我买了好几个,朋友们还觉得十分有设计感;隔壁的博多新记餐馆门面虽说促狭,但一到晚上六点就排起长队,沙姜鸡通常七八点就卖完了;我习惯从落地窗看出去,新乐路上来回重复走动的人总让我想起电影里的快进快退,咖啡馆里的音乐总是刚刚好搭上节奏,时间的涌动就在瞬间打住了。
  BOONNA1以前就叫BOONNA,加了“1”是它在复兴路又开了一家,也是红色的墙壁,不过没有这里亲切,这里已经有些年份了,我几次在音乐会、艺术展或小剧场里看见咖啡馆老板的身影,他有时会突然飘进咖啡馆,与熟客下盘围棋。我的朋友何艳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新生代时装设计师,她的第一次发布会就发生在BOONNA,也有不少未来的摄影师利用墙上的空间做私人展览,平日里最多的是身份各异的客人们在咖啡馆准备的速写本上涂鸦。独立杂志、书、海报、聚会通知……各种信息的交流与咖啡馆里的民谣、爵士、雷鬼、电子一样不中断并更新迅速。

JZ:即兴美
  白天路过JZ难免会觉得吃惊,我从来没想过它的外墙是蓝色的玻璃体,因为入夜后看去是一只光怪陆离的黑盒子。盒子里盛满了爵士乐,除了爵士乐手的即兴演奏,便是在欧洲酒吧时常感受到的温暖气氛,尽管人头攒动却安静异常,人们往往端着一支酒站着,竖起耳朵聆听逸出的浅吟低唱。
  我记得去年在那儿碰巧赶上的Big Band演出。冬天一如既往地湿冷,我们披着小雨躲进了JZ,而酒吧里完全是另一种天气,舞台左右、楼梯转角、吧台前后,甚至地板四周,弥漫着人们的呼吸,暖场的曲子是“Little Sunflower”,随后是大黑管与钢琴曲,泛着酒香的液体与烛光荡漾开来,点燃50度的茴香酒,黑暗里的这簇蓝色火焰特别犀利,隐约可见身边的几张脸庞、几个眼神与几番表情,无一不兀自摇摆着沉醉。
  钟敲过午夜12点的酒吧最为鲜活,15人以上的Big Band登上舞台,灯光一下子亮起来,影影绰绰的红色帷幕映上小号、提琴、萨克斯风与人们的倒影,音乐让人激动得颤抖。突然间冒出许多新面孔,黑色长裙,粉色披肩,钻石项链,花边衬衫,天鹅绒西装,烟灰礼帽,荷叶状胸针……那些是午夜前来小聚的爵士乐手、歌手和乐评人,JZ是他们的另一处栖息地。Jazz在雨天是很好的安慰剂,多少个情绪低落的夜晚,即使独自一人前往JZ,也总能够微笑着走出来。

ZAPATA’S:墨西哥游民
  两层小楼的Zapata’s仿佛墨西哥一栋简简单单的小酒馆,连着院子和露台。星期三是Lady’s Night,星期天则是Salsa舞的天堂,特别适合夏夜。
  我有几个好朋友是跳舞迷,似乎是天生的能力。我自己不会跳舞,不过挺喜欢混在人群里看他们,感染他们的热情。他们在音乐里自由不羁,仿佛找回了自己丢失已久的身份密码——游牧舞者。他们中有些人甚至跳出院子,从一侧的铁梯攀爬到长长的半圆形吧台上舞蹈,看起来那么生动迷人,他们与音乐是一体的,不过Zapata’s开放式的空间也为他们注入了更为自由奔放的气氛,大伙儿都疯狂地浸入身体的律动中,浑然不觉夜的流逝。夏天令人松弛,我们在酒吧的露台席地而坐,自然而然喝着一瓶瓶Corona,或者青岛。认识的、刚认识的说着各自的故事,边上的熟人重复他如何在这儿邂逅美丽的比利时人,另几个用意大利语交谈,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后面的荷兰男孩儿与姑娘谈起了恋爱。酒吧散发着皮肤的黏度、音乐引起的燥热,间隙灌下微凉的酒。
  望过去这样的混乱,似乎回放了年轻时那些个在街上游荡、躺在草坪上看星星的不眠夜,Zapata’s在上海,又不在上海。每个星期三的夜里,每个星期天的夜里,这些人那些人纷纷涌向这里,什么都不顾似地回归到游民的状态,如果哪天衡山路被这狂欢的人流冲走了,大概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杭州异质频段之电音记
  “你生长在哪儿?”我很怕听到人家这么问我。尽管生长在杭州,却并不熟悉杭州。往返在城市之间的我习惯了匆忙的停留,直到最近的几个月安定下来,才感觉重新在杭州扎根成长起来。长久以来,我都希望大街上的天空是飘着音乐的,不是只有我才能听到的那种,总认为城市有了音乐才会有好天气。即便今天我毫不犹豫地让ipod塞住了耳朵,也依然无法将我近乎固执的这个想法连根拔起,我常常问自己,究竟是为什么?
  体育场路高架桥下的一角,那个巨大的“P”字停车牌的下方,一年四季他和他的工具车都在,我从来没有光顾过这个修车摊,却常常呆立在那里任情绪跑出来。特别是晚上,车的侧面安了一盏暖黄的探照灯,广播开得震天响,就好像这里才是城市之声电台的所在,他这么个再普通不过的修车匠,却给了我这样的人深刻的感动。我几乎要拿起宝丽莱冲他咔嚓一下了,终于还是没有用相纸记录下这把声音,怕破坏了情境。相比于早先“这个冬日里最温暖的声音”,我更偏爱清晨空气里的随便哪首歌。也许因为我的固执,才想到跳出正常的频段,去寻找一些杭州的特别声音。

第三乐章:难得
  几乎找不到店名的咖啡馆,两层楼,去过一次而已。之前去浙江大学之江校区的时候大呼“杭州居然有这么妙的地方”,去第三乐章也不例外。精致又不造作的小巧空间,我一刻不停地打量它的米黄麻布帷幔,褐色地板、白色石灰墙、水泥天花板,然后是叠满的CD架、楼梯两侧排放的蜡烛、画架似的搁物台,与洗手间门里嵌着的灯。我对这个布局非常喜爱,感官细胞苏醒过来,便呆了一个下午慢慢观察,果然处处是音乐。
  主人姓陈,是个有着音乐和舞蹈背景,也强烈地爱着书与影像的青年,他对贝多芬“第三乐章”怀有深厚的情感,咖啡馆的名字正来自于此。这很难不令人想起《发条橙》里那个对贝多芬第九乐章着迷的偏执狂,不过陈青年(姑且就称店主为陈青年吧)显然只是溺爱音乐而已,我又回忆起前年夏天在上海的小小咖啡听到的古典音乐,确切的说是歌剧选段,那时整个人立刻压抑住了,这儿的古典钢琴却舒缓心情,一楼窗外的阳光和整洁的街道很容易就照亮人心。陈青年还定期不定期为朋友们举办书画展,电影看片会,摄影沙龙 ……以黑白怀旧的经典风格为主。我对这样的店主总是怀有尊敬和感激,认识有意思的人,有时构成逗留在一个城市的重要理由。他的这间咖啡馆,必定不是为了艺术而艺术,济慈在他的诗集《希腊古瓮颂》里写到“美即是真,真即是美”,第三乐章的音乐与咖啡,都来得真诚。

FM91.8:我是你的配音
  6年前的一个深夜,我的好朋友镝来到这个城市,一个人提着行李箱,跨进Taxi听到的第一首歌曲是“Bizarra Love Triangle”,随后传来主持人低沉温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好似多年前暗恋过的一个人,彼时,歌声像一支被点燃了的蜡烛,有微热的温度,想起那张失散了许久的脸,他的心潮有些颠簸。从那时候起,他重新找出了收音机,开始习惯在电台里不期而遇的声音中寻找早晨,或者时不时地在不同的出租车里偶遇某些回忆。在那些混合着巴黎的摇摆情怀、古巴的摩挲乐感、意大利尖细的高音、日本缓慢的三味线的音乐日志中,他想验证那种声音是不是多年前深爱的人。
  他在email里和我说的这段,我们偶尔联系,即使在同一个城市,也不经常见面。和他一样,在这个城市里也有很多人在为自己的耳朵寻找归属感。这里面有很多人记住了一首首电台情歌。音乐频道为这个城市的各种故事铺垫着多种情绪,夜里一个人睡的人们,可能会抱着小小的收音机入睡,主持人的嗓音平静而安稳,在电波的那一头似乎像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其实却跟每一个沉默在被窝里的人对话,这种力量远在天边,却又好似近在灵魂深处。那些主持人们本身就是暗夜里的一首歌,在你失眠入眠清醒不清醒的时候。然后,早上打开收音机,温柔地震醒自己,和这个城市一起醒来。
  站在斑马线上,他停留在人潮中间,在不同波段中分辨属于自己的岛屿。鸣笛声、刹车声、叫卖声、细语声、争执声……会 把整个城市淹没。春日的一层薄雾,人们坐在公车上穿越整个城市,耳边响着电台里的歌声——很多个杭州的早晨就是从这样的布景中走出。如果城市是一场电影,那么飞行于这个城市上空的电台旋律,便是这场电影的配乐。而我们,是身在其中的剧情。音乐调频并非悬入细丝的一个波段,它其实是与咖啡馆、酒吧、餐厅一样具体的存在,想象不出来的话,就翻出几年前的电影《别惹我》看看吧。

天艺音频工作室:声音收集者
  第一次见到大炜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棉布的深灰大褂,围着黑色围巾,站在冬天里的一棵树下等我。大炜是一个鼓手,也是一个老师,还有,他是一个自由音乐创作人,在热烈飞驰的年代中,组过很多个乐队,上个月,刚刚发了自己的新片。他开车的时候,会把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大,载着他的音乐和我们一起在这个城市穿梭,我们不聊天,只有节奏,歌声,此起彼伏的心绪,此时窗外的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音乐那么单纯。
  大炜常常会去湖墅南路上的一个录音棚,那个在华东地区数一数二的录音棚,隐蔽在一幢幽深的大楼里的最顶层,很多年月过去了,这幢老建筑的内部依然保持着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规整表情以及无人问津的气氛,每天有很多行人忙忙碌碌地路过它,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隐藏于快接近天际线的地方,其实是这个城市旋律的发生地。这一天,我跟着大炜,一楼一楼地爬到最顶层,气喘吁吁地见到了这个隐秘的地点。这个叫天艺的音频工作室里,深藏不露地藏着一位叫高老师的高人,高老师每天操作着手中的设备,调整着这个城市的嗓音,像一个裁缝一样裁剪着每一块声音布料,拼贴着乐音的气息脉动。除了平常的唱片、节目灌录,高老师还常常帮助这个城市里的爱乐人实现录制下属于自己的唱片的梦想,让那些热情澎湃的声音,深深地被这个城市记住。
  音乐,它是如何产生的?有时候,它的源头,在于一段没有进行到底的爱情;有时候,它的产生,来源于一座城市塌陷后重建的记忆;有时候,它的踪迹,来自于情绪中的某场雨过天晴;有时候,只是因为身体很快乐,有时候,只是因为耳朵很悲伤。不过大多数时候,它们共同的出生地,是在一个叫录音棚的地方。那些默默隐藏在声音背后的裁缝师傅们,在这里,为我们收集捕捉着来自人们内心最深处的颤动。


链接 三地城市之声地图集:
北京
星光现场 北京东城区和平里西街79号糖果三层(雍和宫桥北50米)
疆进酒 北京市东城区钟库胡同2号(钟鼓楼广场西侧)
两个好朋友 亮马桥路21号汽车电影院内(燕莎桥往东500米)
Mao Live House 北京鼓楼东大街111号
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厅 北京复兴门附近原清朝醇王府内

上海
BOONNA1 新乐路168号
LOGO BAR 幸福路15号
ZAPATA’S 衡山路5号
4Live BAR 建国中路8号桥7号楼
不一班餐厅 南昌路262号
一天咖啡 泰康路210弄12号

杭州
第三乐章 柳营路16号
天艺音频工作室 湖墅南路118号
旅行者 曙光路80号
雪乃儿九号音乐会所 南山路101-15、16号
黑根酒吧 曙光路46号
音乐同人咖啡馆 体育场路125号(浙江日报斜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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